从理想回归现实：大模型创业的第一批弄潮儿开始战略转身

2023年，中国科技行业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模型创业热潮。李开复创立零一万物、王小川创办百川智能、杨植麟推出月之暗面——几乎所有明星创业者都在讲述同一个故事：中国版OpenAI。彼时整个行业沉浸在理想主义气氛中，VC疯狂押注，所有人都坚信凭借中国独特的工程红利和人才优势，硅谷能够做到的，中国同样能够做到。那时的行业情绪不是赚钱、不是产品，而是谁更像OpenAI。所有人都觉得这场竞赛才刚刚开始，一切都来得及。

两位创始人的战略转身

然而这场轰轰烈烈的“炼丹运动”很快遇到了现实的冷水。进入2024年，业界突然意识到大模型创业不是移动互联网，而更像一场重工业战争。真正决定胜负的不再是想法和算法，而是GPU、算力、电力、资本和推理成本的综合较量。微软年度AI资本开支定到1900亿美元，谷歌1800到1900亿美元，亚马逊2000亿美元，Meta上限拉到1450亿美元——这四家美国巨头今年砸下去的资金超过7250亿美元，接近日本一年的财政支出。反观中国大模型创业公司，一年最高融资不过几亿美元。这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竞争。

垂直赛道的选择

面对这种悬殊的力量对比，第一批大模型创业者开始主动调整航向。今年5月，零一万物内部信流出，首次清晰地展示了这家曾经最像"中国OpenAI"的明星公司的新定位：李开复不再执着于宏大的AGI梦想，而是将重心转向应用、Agent和商业化。他将公司的对标对象从OpenAI悄悄换成了硅谷极度低调的Palantir——这家公司靠给政府和大企业做数据分析起家，烧了17年才上市，底色一点也不性感，但今天市值超过3300亿美元。零一万物的新目标是2026年成为中国第一家盈利的AI 2.0公司，2027年IPO。截至5月，其累计订单金额已超过15亿。

六小虎的三条路

与李开复的转向相比，王小川的决策更加彻底。百川智能在5月份正式发布了新一代医疗大模型M4和AI家庭医生产品。此前他们的模型在OpenAI的医疗评测榜单上拿下高分，团队将核心重兵全面投入医疗这个垂直战场。值得注意的是，百川账上还有近30亿现金储备——这次战略转移不是被逼到墙角的逃命，而是看清楚了之后主动的战略撤退。正如王小川在采访中坦言：公司快成立两年的时候，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干嘛、在创造什么价值。这番话背后是深深的反思：当预训练的绝对红利已经结束，当基础模型与美国的差距在拉大，继续在通用大模型赛道上烧钱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
两代创业者的时代交接

回望最初的"AI六小虎"，如今已经走上了三条完全不同的路。智谱已于今年4月在港股IPO，市值高达7000亿港元；MiniMax紧随其后，市值一度超3000亿港元；月之暗面和阶跃星辰则继续在通用大模型赛道燃烧资本，寻求二级市场的估值兑现。而百川和零一则彻底告别了通用大模型公司这个身份标签，各自选择了医疗和ToB商业化两条垂直赛道。剩下一个独特的存在是DeepSeek，走的是开源加底层突破的独立路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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